Episode.157Heaven
Elegy-6
天堂挽歌-6
鲜活的心脏被龙犽紧攥在手里。
连接心房的血管被尽数扯断，血淋淋的心脏仍然还在微弱地发出跳动。
血液中流淌着的热量，让他的右手弥漫着灼热感。
“人类这东西呐，尽管精神肮脏不已，不过肉体的结构可谓是至善至美啊……这该感谢造物主的慷慨吗？”
【圣痕】显露的年轻男子，像凝视一件崇高的艺术品一样，目不转睛地看着刚从骞山浊流胸腔中拽曳而出的心脏，脸上尽是陶醉之色。
“不过再美的东西，看久了也会令人生厌呢……”
龙犽惋惜似的地叹了一口气，手掌用力收缩，五指陷入心脏肉壁中，“噗嚓”一声将之捏得粉碎。
“身为神之代言人，却一副恶魔的做派，还是说，你原本就是个【伪物】？”
略显苍老的声音在被歪曲的空间中响起。
为【虹桥】提供能量的“方阵涡炉”中**而出的乳白色蒸汽中，投影出一个人形头颅的影像。
——没有五官的半透明头颅，透过玻璃般的肌肤、若蛞蝓般蠕动的脑体组织清晰可见。
“啊哈，你这老不死的家伙终于肯露面了么？关于你的质疑，我可以明确的回答你——神与魔之间仅有一纸之隔而已，何况我们的‘神’本来就是个坏脾气的无赖呐。”
龙犽狂傲地一笑，用凝视低贱生物的眼神看着那个人形头颅。
他当然知道对方的身份：
空海市【伽蓝区】的“主宰”——Sagres?Asmodeus（萨格雷斯?阿斯莫德）
不过，出现在他面前的并不是本体，而只是虚拟的影像罢了。
萨格雷斯被永远“囚禁”在了那个名为【伽蓝区】的特异空间中。
“那么，你侵入‘艾德罗都’的目的是为了赐予我【神罚】吗？”
萨格雷斯毫无感情地说道。
“哈？神罚？我才不会去做那样无聊的事情，何况你那已经被【抑制力】摧毁的身躯，不正是【神罚】的结果么？”
龙犽犹若嘲笑般撇了撇嘴，不屑地将手一翻。
“艾德罗都（Eldorado）——理想的黄金乡？没有比这个更讽刺的名字了吧？你的审美水准真教人不敢苟同呐。啊啊，抱歉，我忘记了，原本你就是个古怪离群的家伙。明明已经受到了诅咒，还死不悔改地从事触犯神之禁忌的研究——这世上或许找不出比你还狂热的【异端】了吧？”
他从口袋中拿出Ancient-Wisp（远古精灵）款式的白金ZIPPO翻盖打火机，“啪嚓”一声拨开翻盖，随手将打火机打燃。
他将微弱的火光缓缓移到自己的面前，霎时间人形头颅的影像发生了滑稽的歪曲与形变，像哈哈镜中的镜像一般。
“哈哈——真像一个滑稽的小丑呐，喂喂，大叔，你是从马戏团来的吗？”
看着人形头颅被强制拉长得像面条一样，龙犽像个孩子一般捧腹大笑起来。
“我可不觉得变成这样是因为【神罚】的缘故。相反，能让我拥有不朽的意识，这应该是【神恩】才对。你刚才的那番话，更让我确认了你是个【伪物】的事实。”
没有理会龙犽挑衅的举动，萨格雷斯不带一丝怒意地平静陈述起自己的观点。
“先是拔除【绝对战线】的【暗之支柱】，之后杀掉NAIL组织的Mr.Zeit，最后又来寻老朽的晦气。从目前你的所作所为推断，你绝对不是什么【神之使徒】，只是碰巧拥有‘守序’（Axiomatic）的力量而已。身为【伪物】的你可没有权力来制裁我这个【异端】啊。”
萨格雷斯的语气依然如故。
“你这老家伙……喋喋不休地信口雌黄，真让人不爽啊……”
龙犽的神色似乎因萨格雷斯的话而出现了些许的动摇，瞬间涌起的杀意立即被收束起来，他伸手一个虚抓，萨格雷斯投影在蒸汽上的影像完全消失不见。
“被我的话刺中痛处了么？虽然不清楚的真实身份，也不知道你想要做什么，但是还是想给你一点忠告：别小看了‘混沌’本身的力量，尽管你是它的天敌。另外，劝你就此作罢，别在我的实验室里兴风作浪了——这算是老朽最后的请求吧。”
影像虽然消失，但是那苍老的声音仍然回响在虹桥内部。
声音越来越低，最后被“方阵涡炉”发出的蒸汽声所掩盖。
“所以说，比起人类我更厌恶【怪物】呐……不过呢，正是因为这个世界上存在着许多令我讨厌的东西，一切才显得那样的有趣啊。真是有趣、真是有趣、真是有趣……太有趣了！哈哈哈哈——！！！”
龙犽鄙夷地向方阵熔炉那边吐了口唾沫，显得相当生气的样子。
可是，不到半秒钟的时间，这个古怪的男子又显得十分高兴的开怀大笑起来，他一边大喊着“真是有趣”一边狠狠地践踏着骞山浊流的尸身，将之踩成了一堆腐朽的烂泥。
***
艾德罗都实验室，【Ψ区】，停放【潮汐掠夺舰】的不透水舱内。
十艘状似掠鹰头部的深海潜水舰艇，整齐地停泊在与深海相通的【贝铁埠】里，灌满其中的则是深绿色的张力液体。
“啊，抱歉让你们久等啦——两位尊敬的女士~”
随着一声气密液压开关嘶哑的声响，不透水舱的自动舱门打开，龙犽带着虚伪的假笑，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，向着眼前的两位少女鞠躬行礼，显得独具“绅士风度”。
他脸上显露的【圣痕】此时已经完全消失。
“慢死了！龙犽先生！让我一个人在这里等那么久，真是太差劲了！帝原殖那家伙也是，连人质也不管，就丢下我乘潮汐掠夺舰跑了！气死人啦！”
身穿运动衫、头戴棒球帽的短发少女别扭地揪起嘴唇，怨声连连。
“……”
而一旁那黑色长发的美女则是冷眼看着嬉皮笑脸的龙犽，一语不发。
她身穿着一件单薄的素色短袖，下身是凸显腿部曲线的九分裤，因为不透水舱内相当潮湿阴冷，嘴唇都被冻得有些发紫。
“哦哦，那你还真是劳苦功高啊，抒怀。”
龙犽夸张地张大了嘴巴，做出一副又惊又喜地样子，伸手摘下少女头上戴着的棒球帽，赞许似地摸了摸她的头。
“嘿嘿，那是当然，我可是个超级可靠的人哦！不过说来——骞山浊流呢？不是和龙犽先生在一起的吗？”
抒怀如同一只乖巧的松鼠一般，笑着点了点头，之后她将目光望向龙犽的身后，并没有看到骞山浊流的影子，所以有些好奇地眨了眨眼，问道。
“哎呀哎呀，那家伙啊，因为怕死临阵脱逃了。”
龙犽一边哀伤地叹着气，一边愁眉苦脸地扶额道。
“啊？他又做出这样超级没出息的举动啊！啧……一直以来真是错看了他这个人呢……抒怀超级失望中……”
抒怀先是一愣，然后沮丧地垂着肩，显得极其失落。
看来她对龙犽所说的话一直是深信不疑。
“哈哈，怕死是人之常情嘛，也没有什么好责怪他的。”
龙犽面不改色地笑了笑。
“喔喔，龙犽先生真是超级有气度呢！”
抒怀对龙犽露出了崇拜的神情。
“别矫揉造作地一唱一和了，两个傻蛋……”
黑发的美女厌恶地看着龙犽与抒怀，双手抱胸，没好气地说道。
“哦？纱叶玲小姐，从刚才开始你好像一直就有些不满啊？我好像也没讨厌到那种地步吧？”
龙犽迈着愉快地步伐走到那黑发美女面前，发出不怀好意地笑容，厚着脸皮说道。
“别对我笑，看着就恶心……我已经把你们送到这个地方了，那么应该遵守约定，解除‘鲜血枷锁’的效果，放我走了吧？”
纱叶玲抚摸着脖颈间蜘蛛形状的伤口，强压下内心涌起的恐惧感，冷冰冰地说道。
“那可不行哦。在【计划】没有彻底完成的时候，可不能解除你人质的身份呐。你那优秀的【瞬间移动】（Teleportation）能力，对我们还有重要用途呢。所以，稍微忍耐一下，等【计划】达成，我一定会遵守约定的。”
龙犽竖起一根食指，在纱叶玲眼前晃了晃，毫不客气地拒绝了纱叶玲的要求。
“你这人质，真是超级没有礼貌啊！请搞清楚自己的处境！再冒犯龙犽先生的话，我随手就可以杀了你。”
抒怀有些恼怒地瞪了纱叶玲一眼，威胁道。
“……”
纱叶玲抿住嘴唇，毫不示弱地回瞪抒怀。
原本依她【瞬间移动】的能力是不用屈服于这群恶人的yin威的，但是由于她一时疏忽，被【鲜血枷锁】（Shackle-of-Blood）能力者抒怀施加了束缚行动的【鲜血咒印】——只要离开抒怀超过100英尺的距离，就会因流血过多而死亡——所以她现在不得不忍气吞声地任人摆布。
“好啦好啦，吵架可不是一件好事哦~与其在这里浪费口舌，不如立即着手完成【计划】，这样你也好早点解脱啊，纱叶玲小姐？”
龙犽虚情假意地打着圆场。
“我还有什么别的选择么……”
纱叶玲知道自己已经身陷囹圄，只是低声叹着气。
“哈，你明白的话，那就再好不过啦！”
龙犽拍手大笑了起来。
“接下来该做些什么呢？因为太过期待，抒怀已经超级激动了耶！”
抒怀有些兴奋地向龙犽问道。
侵入这种秘密设施的行动，让她感觉相当刺激。
这个单纯的少女并不清楚自己已经深陷阴谋的沼泽。
原先身为零能力者的她，每天都过着单调、乏味以及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学院生活。
即便加入【Sanctuary】组织之后，也没有给她的生活带来一丝的改变。
但是，当这个名为龙犽的男子出现在【Sanctuary】组织中，并带来了“渗透者”装置之后，生活开始变得渐渐“有趣”起来。
所以，龙犽成为了她狂热崇拜的偶像。
“因为‘鲸门’（Whale’s-Gate）系统已经坏损，所以接下来要乘坐潮汐掠夺舰，向【Ψ区】的底层进发！”
龙犽一面把玩着抒怀的棒球帽，一面娓娓说道。
事实上，‘鲸门’系统的坏损正是由于【电磁风暴】能力者骞山浊流之前对龙犽的暗杀行动造成的——如雷击般的强烈电流将【圣柱】（Holy-Column）上安装的能源传输链完全破坏掉了。
而这座呈碟形的深海实验室共分为3层，依次为【蠼巢岛】、【迫虰岛】与【藤拘岛】。与【A区】相连的【虹桥】设置在最顶层的【蠼巢岛】，而STB装置则在最底层的【藤拘岛】。
三个区域相互独立，由六根延伸到海面上的【圣柱】相连。
因此他们要想到达【藤拘岛】必须乘坐这种名为【潮汐掠夺舰】的深海载具。
龙犽说着走到了【贝铁埠】边安置的圆筒形控制台前，按动一个绿色的按钮，只听“咔嚓”一声，从不透水舱的底部升起一个搭载云梯，连接到了潮汐掠夺舰的驾驶门边。
“两位尊敬的女士，准备出发吧！”
龙犽轻笑一声，像玩跳格子游戏的小孩一样，蹦蹦跳跳地走上了搭载云梯。